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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OCUS SPECTRUM INTERVIE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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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設計不只被看見,而是成為可以被落實的解方|齊禾設計創辦人 劉建成

從品牌設計走向永續資料整理、供應鏈溝通與產品落地,讓「有用的設計」成為企業真正能採取的下一步。

齊禾設計創辦人劉建成

從視覺與品牌出發,劉建成把設計延伸到供應鏈資料、永續溝通與產品落地,為企業尋找可執行的永續解方。

從品牌設計走向永續資料整理、供應鏈溝通與產品落地,劉建成始終在追問同一件事:設計能否真正幫助一家公司走到下一步?對他而言,設計的價值不只在於讓品牌更好看,而是在條件複雜、資源有限的現實裡,協助人們把問題看清楚,找到願意一起完成的路徑。

從工程圖面出發,卻一直想找到更靠近人的創作

劉建成於設計獎活動現場

如果只從今日的工作內容回望,很容易把劉建成想像成一開始就明確走向品牌設計的人。但他的起點其實並不在設計科系,而是在土木工程的學習裡。工程訓練讓他熟悉圖面、結構與邏輯,也讓他更早意識到,自己真正被吸引的,並不是把一張施工圖精確完成,而是圖像、訊息與美感如何讓人理解一件事。

那並不是對原來所學的否定。相反地,工程背景留下的習慣,後來成為他處理品牌與永續專案時很重要的底子:先理解條件,再討論方法;先問問題為何存在,再思考要用什麼形式回應。只是當時的他知道,自己仍想尋找一條能讓創意、視覺與人的感受更直接相遇的路。

於是,他前往西雅圖,接觸品牌與視覺傳達相關的設計學習。在那段經驗裡,他感受到設計不只是把既定需求做得漂亮,也不是先拿出一個形式再替它補理由。更重要的是,設計師要先把問題拆開:使用者到底在意什麼?企業希望改變什麼?一個看似單純的需求,背後是否有尚未被說清楚的限制、誤解或機會?

這種從「為什麼」開始的工作方式,影響了劉建成此後的選擇。他逐漸確認,自己想投入的是品牌設計與策略思考交會的位置:不只提供一個視覺答案,而是協助客戶把本來零散、難以說明的價值,整理成可以被理解、被採取,也能往下執行的方向。

專業不是什麼都做,而是知道自己要解決哪一種問題

設計領域很大。空間、產品、平面、包裝、品牌、服務與數位體驗,各自需要不同的訓練與工作節奏。劉建成回到臺灣後,沒有把「設計」當成一個無所不包的名稱,而是更明確地往品牌設計的專業靠近。他希望自己服務的不是單一視覺物件,而是一個品牌在市場、使用情境與內部溝通中所面臨的整體問題。

為了接觸更成熟的專案與分工,他到臺北發展,也曾在以品牌為主的設計工作環境中累積經驗。那段時間讓他看見,品牌設計真正困難的地方,不在於有沒有一個吸睛的標誌或一套漂亮的色彩,而在於每個選擇是否回應了企業的定位;包裝、空間、文字、產品與溝通,能不能指向同一個核心。

這種理解也讓他對「專業」有了更務實的看法。專業不是把每一項服務都放進公司簡介裡,而是清楚知道自己擅長處理的問題,並在需要時,找到可以共同完成的人。當一個案子涉及材料、製造、數據、行銷或供應鏈,設計公司不必假裝自己能獨立解答所有事情;更好的做法,是建立可信任的協作網絡,讓每一個環節都有人願意對結果負責。

這也成為齊禾設計後來長期累積的工作方式。成立至今十多年間,團隊一面做品牌與設計專案,一面把合作過程中遇見的資源、專業者與產業理解留在網絡裡。對劉建成而言,客戶帶著新問題來到公司,不必每次都從零開始尋找答案。設計的角色可以是連結者:看見哪些人、哪些材料、哪些製造能力能夠彼此成為下一步,並把原本不相識的資源組合起來。

對一間以品牌設計為核心的公司來說,這樣的選擇也意味著必須不斷調整自己的邊界。客戶通常先看見的是一個品牌名稱、一本型錄、一個包裝或一場活動;但在真正合作以前,團隊要先分辨這些表面需求背後,究竟是定位尚未清楚、資訊尚未整理,還是內外部的人對同一件事有不同理解。若問題在前端沒有被問清楚,後面即使做出再完整的視覺系統,也可能只是在放大原本的混亂。

劉建成所重視的,是讓設計提早加入討論,而不是等所有決定都做完後才被找來美化結果。這不代表設計師要替企業決定一切,而是透過訪談、資料盤點與反覆確認,協助每個角色看見自己的選擇會如何影響下一環。當品牌方、製造端與使用端能夠討論同一份脈絡,設計才有可能成為共同語言,而不只是交付時才出現的一張漂亮圖。

「齊禾」的意思,是一起把成果長出來

設計獎頒獎活動現場

公司名稱裡藏著劉建成對合作的想像。「齊」有齊心協力的意思,也讓他想到田裡的作物整齊生長;「禾」則是穀物與收成。它不是一句抽象的品牌口號,而是一個很實際的提醒:設計工作若只停在提案畫面上,還沒有完成;真正重要的是,團隊與客戶能否一起把事情做下去,最後讓成果被看見。

因此,劉建成常把齊禾設計的核心說成「有用的設計」。這裡的「有用」,並不是把設計降格為純粹的商業工具,也不是否定形式與美感。相反地,他在意的是,美感若無法進入真實的使用、溝通與決策,往往很快就會被現實條件推開。一個品牌的價值要被感受,也要能被說明;一個產品要被喜歡,也要能在生產、銷售與使用之間站得住腳。

當客戶提出「想更新品牌」、「想做一個新產品」或「想談永續」時,齊禾設計不急著先給出一張風格參考圖。劉建成更在意的是,客戶此刻真正需要的是什麼:是重新整理品牌承諾?是讓既有產品更容易被理解?是把已經投入多年的做法轉成市場聽得懂的語言?還是希望在供應鏈與企業採購的要求改變時,先替自己備好可以溝通的資料?問題不同,設計介入的方式也不會相同。

這樣的態度,使設計從「交付一個物件」變成持續釐清的過程。它需要設計師聽得懂企業的語言,也需要企業願意把現場的限制說出來。成本、時程、製程、既有庫存、合作夥伴、使用者習慣,甚至一項原本不被重視的做法,都可能影響最後能不能落地。劉建成相信,設計不是把這些現實遮住,而是讓它們被看見,再從中找到可以前進的選擇。

這種工作方式,對客戶而言往往需要一些耐心。因為它不像直接挑一個風格那樣立刻得到答案,反而會先出現更多問題:誰掌握產品資料?有哪些地方是團隊一直以來默默做到、卻沒有留下紀錄的?哪些期待是市場真正需要的,哪些只是內部習慣?劉建成認為,這些提問不是讓專案變慢,而是避免大家在後段才發現彼此想像不同。愈早把條件攤開,愈有機會把有限資源用在真正重要的地方。

他也不把「品牌」理解成一句不變的宣言。品牌是在每一次產品選擇、合作方式、文字語氣與服務現場中被累積的印象。當企業願意回頭檢視這些日常選擇,品牌設計就不只是在某次改版時才發生,而會成為一種更長期的校準:今天做的事情,是否仍與想被信任的原因一致?若答案還不明確,設計正好可以幫助團隊從複雜資訊裡找出下一個需要處理的重點。

當 ESG 從口號變成企業必須回應的現實

設計獎活動現場

近年來,永續議題逐漸從少數品牌的倡議,走進更多企業的日常討論。供應鏈、採購方與合作夥伴開始詢問資料;市場也期待企業說明,產品或服務在環境與社會面向上做了什麼。對資源相對有限的中小企業而言,真正的難題往往不是不知道永續重要,而是面對龐大的名詞、資料與制度時,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。

劉建成在訪談中提到,齊禾設計花了數年時間尋找自己能夠提供的永續解方。團隊後來發展出「永續白皮書」的做法,目的不是取代完整的永續報告,也不是把企業包裝成已經通過某種驗證;它更像一份聚焦的整理工具。企業可以先從某一項產品、某一項服務,或一段具體的營運做法開始,梳理與之相關的資料、影響與可被溝通的內容。

這個切入點很重要。對許多公司來說,一開始就面對大範圍的報告架構,容易因為時間、預算與人力壓力而停在原地。白皮書的概念,則是把範圍縮小到能夠被理解與處理的單位,讓企業先看見自己已經做了什麼、還缺少哪些資訊、哪些部分需要和供應商或內部團隊再確認。它不是捷徑,更不是保證書;它是把複雜議題變成可以開始對話的第一張地圖。

一份好的整理,未必需要在一開始就回答所有問題。它更像一個可以被持續修正的工作底稿:當企業拿到新的材料資訊、發現製程與原先想像不同,或遇到客戶提出更細的詢問時,團隊可以回到同一套脈絡裡補充,而不是每次都重新拼湊一段說法。這種累積也使企業更容易辨認,哪些承諾可以現在就說,哪些仍需要更多證據與合作才能成立。

從這個角度看,永續並不是額外加在品牌旁邊的一個專案名稱。它會回到企業原本最熟悉的工作裡:產品從哪裡來、材料如何選擇、服務如何被提供、合作關係怎麼維持、資訊要如何留下。齊禾設計所嘗試的,是用設計方法把這些日常工作重新編排,讓它們不再只有內部人知道,也能成為企業與外界建立信任時可以慢慢說清楚的內容。

在這個過程裡,設計的工作也被重新定義。劉建成認為,設計團隊可以成為品牌與工廠、企業與供應鏈之間的橋梁。很多企業其實長期在做耐用、減廢、在地採購、友善製程或材料替換等事情,只是這些實作分散在不同部門與合作單位手中,沒有被整理成外界理解得了的資料結構。設計的介入,便是協助盤點、提問、編排與轉譯,讓既有行動不再只是零星經驗,而能成為下一次溝通與決策的基礎。

但劉建成也刻意把界線說清楚:資料整理、永續溝通與第三方查證,是不同層次的工作。企業是否需要進一步的驗證、揭露或專業輔導,仍要依自身需求、合作情境與適用規範判斷。把所有事情一次做完,未必是最有效的方法;更務實的路徑,是先確認目前最需要回應的是什麼,再用真實且可追溯的內容往下累積。

不是再加一層綠色語言,而是把內容變得可以被檢視

談永續,很容易落入漂亮但空泛的語言。環保、友善、低碳、循環,這些詞本身並沒有錯;問題是,如果沒有對應的做法、材料來源、製程資訊或判斷依據,語言就難以承受後續的追問。劉建成所關心的,正是如何讓設計不要只替企業換上一層「綠色」外衣,而是幫助企業回到資料與事實。

這並不表示每個品牌都必須立刻擁有完美的數據。許多小型企業的資料原本就散落在採購單、產品規格、工廠往來與日常經驗中;有些資訊還需要時間補齊。重要的是,團隊必須誠實知道哪些內容已經確認、哪些仍在釐清,以及哪些說法不應超過手上的證據。比起一次說得很滿,劉建成更傾向先建立能夠持續更新的架構。

這種「簡單但真實」的要求,也會改變設計的節奏。先把企業已經擁有的事實整理清楚,再選擇合適的媒介呈現;先讓內部能理解,才談如何對外溝通。當內容有了根,視覺才不必靠誇張的承諾撐起來。品牌故事、產品包裝、簡報、白皮書與展覽呈現,也才能在不同場合維持一致,而不是每換一個平台就出現另一套說法。

這種工作看起來不像傳統印象中的「做設計」,卻需要非常多設計能力。因為要把複雜資訊整理成可讀的內容,需要取捨;要把不同專業的人帶進同一個討論,需要建立共同語言;要讓使用者願意停下來理解,也需要知道什麼該被看見、什麼應該留在後端。美感在其中不是裝飾,而是讓資訊更容易進入人的方法。

從品牌畫面走到產品現場,設計必須承擔落地的考驗

劉建成不把永續看成一份只存在於文件裡的作業。對他來說,如果一個構想不能走進產品、製造與市場,它就還沒有真正完成。因此,齊禾設計在部分專案中會往前多走一步:尋找適合的材料與工廠,和合作方反覆討論可行性,測試如何讓概念成為人們願意使用、願意購買的物件。

這一步尤其困難。紙上的方案可以很完整,但當它進入製程,就會遇到新的問題:材料是否穩定?工廠能不能配合?成本是否在市場可接受的範圍?產品被使用時,是否仍保有原本想解決的價值?每一個答案都可能迫使團隊回頭調整。劉建成並不把這些調整視為理想被現實犧牲,而是把它們當成設計真正開始發揮作用的地方。

他所處理的品牌專案,涵蓋餐飲、食品、生技保健、飯店旅宿與美業等不同領域。產業不同,消費者的期待與供應鏈條件也不同;但共同點是,企業都需要在自己的限制裡找到清楚的說法與可執行的選擇。設計若能同時理解市場端與製造端,便不必只停留在單向的美學提案,而能陪著客戶確認每個決策是否真的適合自身。

這也是他所說的「商業價值」。它不只是替品牌把商品賣得更快,也不是用設計替所有商業難題背書。更準確地說,是透過設計讓企業更清楚自己提供的是什麼、該把資源放在哪裡、要如何與客戶及合作夥伴溝通。當一項產品能被理解、被使用,也能在現實中持續運作,設計才有可能為企業與市場帶來長期的價值。

Circle Lab:讓永續材料與企業需求真正相遇

齊禾設計品牌與包裝作品案例

如果說永續白皮書是在協助企業把現況整理出來,那麼 Circle Lab 則是齊禾設計將思考往前推進的另一個方向。劉建成把它定位為一個聚焦永續議題的實驗與協作品牌。它不是把「永續」變成一個抽象標籤,而是希望讓材料端、製造端、品牌端與企業需求有機會在更具體的產品與方案裡相遇。

在他的觀察中,市場上並不缺少再生材料、剩餘資源或具有永續潛力的製造能力;真正困難的是,這些資源如何從資訊或樣品,變成人們願意使用、企業願意投入的產品。另一端的公司也許有供應鏈需求、品牌溝通需求,或希望處理既有材料與副產物,但未必知道能和誰合作、可以做成什麼。Circle Lab 想做的,是在兩端之間協助發現可能性。

這裡的「Circle」不是只指材料的循環,也包括關係的循環。當一項永續方案能被市場接受,它才有機會產生後續需求;有了需求,材料、工廠與合作夥伴才有投入的理由;而持續的投入,才可能讓原本一次性的嘗試變成長期的改變。劉建成很清楚,如果一個方案沒有人使用、沒有人願意付費,它很難被稱為真正可持續。

因此,Circle Lab 的工作一部分是產品化:把材料、技術與設計組合成具體物件;另一部分則是和企業一起探索更合適的做法,例如從既有資源、製程或需求出發,思考能不能形成新的合作與應用。這樣的過程需要耐心,也需要接受答案不會在第一次討論就出現。設計在此不只是提出外觀,而是替不同角色留下反覆測試、調整與共創的空間。

這也是為什麼劉建成不急著把 Circle Lab 說成一個已經能解決所有永續問題的答案。它更像一個讓問題被帶進來、讓資源被重新連結的起點。有些合作最後會走向產品,有些則停在可行性的理解;兩種結果都很重要。前者證明一個構想能夠被實踐,後者則幫助團隊更早知道限制在哪裡,避免以不完整的想像做出過度承諾。對他來說,願意誠實面對這些差異,才是長期合作能夠建立信任的原因。

把設計放回關係裡,才能走得比一個案子更遠

齊禾設計品牌與包裝作品案例

在訪談的尾聲,劉建成多次回到一個關鍵字:連結。設計公司的能力,固然來自作品與方法,但也來自願不願意理解別人的專業,並在適當的時候把人帶到彼此面前。對他而言,一個設計案完成後,留下的不應只是幾張照片或一份交付檔,而是更清楚的合作關係與下一次可以延續的信任。

這種觀點也讓齊禾設計沒有把自己限制在單一服務類型裡。品牌策略、視覺設計、資料整理、永續溝通、材料與產品開發,看似分屬不同領域,實際上都圍繞著同一件事:如何讓一個好想法在真實世界裡不被耗損,並找到可以一起完成它的人。

設計師當然仍需要提出想像力,但劉建成期待的想像力不是脫離現場的炫技,而是能看見尚未被連起來的關係。企業既有的實作、供應鏈上的材料、使用者每天面對的情境、合作夥伴累積的技術,這些原本分散的元素,一旦被重新理解與安排,就可能形成新的價值。設計在其中做的,是把複雜化為可討論的結構,把抽象化為可採取的下一步。

有用,不是保守;是願意為結果多問幾個問題

回看劉建成的路徑,從工程背景、品牌設計,到今日以永續與產品落地為題的實踐,他沒有把人生切成彼此無關的階段。早期對圖面與邏輯的理解,讓他願意面對複雜條件;對視覺與創作的追求,讓他不放棄人對美感與感受的需要;長期的品牌工作,則讓他知道,一個被說得動人的故事,仍要經得起市場與現場的檢驗。

因此,「有用的設計」並不是一個保守的選擇。它要求設計師比只追求形式時問得更多:這件事為什麼重要?誰會使用?資訊從哪裡來?能不能被證明?若做不到理想版本,下一個可行版本是什麼?誰需要加入,才能讓它繼續往前?這些問題不會讓創意變小,反而讓創意有機會進入真實世界。

對齊禾設計而言,設計的成果未必總是最立刻、最耀眼的畫面。有時是一份讓企業終於能對外說清楚的資料;有時是一個讓材料與市場重新接上的產品;有時是讓原本各自努力的人,找到能一起收成的合作方式。劉建成所做的,是把設計放在這些關係與選擇之間,讓它不只被看見,也能在每一次真實的行動裡,慢慢成為一種可以被落實的解方。

這份堅持也提醒我們,設計的影響不一定要用誇張的語言證明。當一間公司因為一次整理,第一次看懂自己的產品脈絡;當一個供應鏈上的好做法,終於有機會被如實說明;當材料端與品牌端在同一張桌子上找到可試行的合作,改變就已經開始。它也許還不是最終答案,卻能讓下一次選擇比上一次更靠近事實、更接近使用者,也更接近一個願意長久經營的未來。

在資訊愈來愈多、決策愈來愈急的時代,能夠把問題說清楚,本身就是一種稀有的能力。劉建成期待設計保有的,正是這種不急於炫耀答案的耐心:先理解,再選擇;先建立合作,再放大成果。當設計願意對真實情境負責,它所留下的就不只是一個被觀看的樣子,而是一段能被延續的行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