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物光譜 138|麟匠工程行
把工程整合成屋主只需對接一個人的服務:麟匠工程行王翔麟
從長庚電機退學、跟著父親學木作,到接下家族工程並建立自己的工班網絡,王翔麟想做的不是只把一個工種做好,而是讓屋主面對裝修時,不必在不同工班之間來回奔波。

裝修現場最讓屋主疲憊的,往往不是選哪一種木板或門片,而是每天都要確認不同的人:木工做到哪裡了?水電什麼時候進場?冷氣、泥作、油漆與收邊是否能接上?一個環節延遲,後面所有工班都可能跟著等待。麟匠工程行的負責人王翔麟,把自己在木作現場累積十年的經驗,放進一個更清楚的服務想像:讓屋主只需要對接一個窗口,其他工種的安排、溝通與現場協調,由他來承擔。
一、從迷惘的大一開始,決定把時間拿去學一門手藝
王翔麟的第一個人生轉折,發生在大學一年級。他進入長庚大學電機相關科系,和許多剛離開高中的學生一樣,起初也想把大學生活過得輕鬆一點。然而第一次考試後,他開始重新思考自己的路。當他發現自己在班上的學習表現沒有站在前段,便擔心即使順利畢業,未來也未必具備足夠的競爭力。那個念頭很直接:與其繼續摸索,不如回到父親身邊,學一門真正能在現場解決問題的技術。
當時學校曾建議他先辦休學,為自己保留回頭的選項;但王翔麟選擇退學。他知道工地工作辛苦,也知道自己可能在遇到挫折時想回到學校,因此不想讓自己把退路放在眼前。這不是否定學校教育,而是他在那個年紀對自己做出的承諾:既然要學,就直接投入現場,先把基本功練起來。
退學後,他跟著父親學了兩年多到三年。父親累積多年的工程經驗,成為他最早的老師;木材怎麼看、工具怎麼用、尺寸怎麼抓、工序怎麼排,許多知識不是寫在課本裡,而是在一次次進場、施工、修改與收尾中慢慢形成。這段時間也讓他理解,工程不是把東西裝上去就結束,而是要在有限的材料、時間與現場條件裡,做出能被使用者接受的結果。
二、第一個案子完成後,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走對了路
學了一段時間後,王翔麟開始接一些小型案子。第一場比較有記憶的工程在基隆,規模未必很大,卻讓他第一次完整經歷從接案、準備、施工到交付的過程。工程完成時,他看到原本只是腦中想法的東西,真的變成屋主可以使用的空間,那種成就感讓他確定,自己喜歡的不只是做工,更是把問題變成作品的過程。
他形容,現場雖然辛苦,但當自己的想法被屋主理解,最後又被實際做出來,就會產生「完成一個自己的作品」的感覺。這份感覺支持他繼續深耕,也讓他逐漸從單純的技術工作者,走向需要對案場整體結果負責的人。對一個剛離開大學、年紀還很輕的年輕人而言,這是一個重要的自我確認:他不是因為沒有其他選擇才留在工程,而是在做出成果後,選擇把這條路走深。
二十多歲時,透過朋友介紹,他加入 BNI 等商務交流網絡,開始認識更多室內設計師與工程夥伴。這段經驗讓他的案源增加,也讓他第一次接觸到比過去大得多的住宅與商業工程。網絡帶來了機會,卻也把他的能力邊界推到更前面:過去面對的可能是三、四十萬或五十萬元左右的小案,後來開始遇到七、八十萬,甚至超過百萬元的工程。
三、案子變多之後,他才真正看見自己的不足
工程量突然增加,並不等於公司立刻準備好了。王翔麟回憶,那段時間的低潮不是沒有工作,而是工作來得太快,自己的經驗、流程與施工能力還沒有跟上。當案子規模變大,技術、時間安排、業主需求判讀與成本控管會同時發生;只要其中一項失準,最後就可能變成追加工時、成本增加,或是交付結果沒有達到自己的標準。
他很清楚地把問題歸因於「經驗不足」。這句話看似簡單,卻代表一種不把責任推給市場的態度。小案做得順,不代表大案就能照樣放大;當金額、工期與協作人數一起增加,管理方式必須重新建立。那段低潮讓他一度想過,是不是回到別人的團隊底下,專心當一名師傅就好,不必再承擔接案、溝通與結果責任。
真正幫助他走回來的,是後來遇到的一位師傅。對方不只分享技術,也帶他重新整理工程細節、接案流程與現場需要留意的地方。王翔麟有時仍會回去支援對方,但更重要的是,那段被帶著重新學習的經驗,讓他再次相信自己可以接案。他不是突然變得沒有問題,而是知道遇到問題時,可以用更有順序的方法處理。
四、木作只是起點,屋主真正需要的是有人把事情接起來
麟匠工程行早期以住宅木作為主,包含天花板、櫃體與居家空間的木工工程。木作在裝修裡是很重要、卻也很容易被其他工種牽動的部分:水電位置沒有預留,木作就可能需要改;冷氣管線變動,櫃體與天花板就要重新對尺寸;牆面、地面與門片的收頭沒有對好,最後看到的就會是縫隙、歪斜或反覆修補。
王翔麟不把自己的工作侷限在「木工做好就好」。如果屋主需要水電、冷氣或其他配合工種,他會透過長期合作的夥伴協助安排。這個做法的重點不是宣稱自己什麼都做,而是知道哪些問題需要哪一種專業,並且在適當的時間把對的人找進來。對屋主而言,最直接的差別是不用自己再去問五、六個工班;對工程端而言,則是每個工種都能在清楚的界面上完成自己的部分。
他把這個服務方向稱為「一站式解決方案」。這個詞如果只停留在行銷文案裡,容易變成空泛的承諾;但在王翔麟的說法中,它其實包含很具體的工作:先理解屋主想解決的問題,再評估哪些工種需要進場,安排順序與時間,確認彼此的責任邊界,最後由一個窗口回報進度。當現場發生變化時,也由這個窗口負責把資訊整理好,而不是把問題原封不動丟回屋主身上。
五、效率不是趕工,而是讓每一個工班知道下一步
在訪談中,王翔麟多次提到自己的核心價值是效率。這裡的效率並不是單純把工期壓短,也不是為了提早交屋而犧牲品質,而是先把交付日期拆成可以執行的安排。他會先評估屋主希望何時完成,再回頭安排後續工班的進場時間;若知道某個環節需要較長的準備,就提前把人力與材料放進計畫裡,避免到了最後才發現所有人擠在同一週。
他與合作工班相處多年,彼此知道工作習慣與能力範圍,因此在需要支援時,溝通速度相對快。當一個案子要在十天內交付,現場可能需要夜間施工,也可能需要把原本分散的工序重新排序。這種安排不是每一個案子都適用,仍須考量噪音、社區規範、工安與屋主生活;但王翔麟想強調的是,工期不能只靠一句「會努力」,而要拆成每天都有人負責的行動。
他也觀察到,市場上有些工班習慣只顧好自己的工種,其他工班的問題由業主或設計師自行處理。這種分工本身沒有錯,卻可能讓屋主在遇到跨工種問題時找不到真正的負責人。麟匠工程行想做的,是在能力範圍內把更多問題接住;即使遇到比較冷門的工種,也先透過既有的人脈去詢問合適的夥伴,再確認誰能在品質與工期上配合,而不是為了接案就隨便承諾。
六、把工班網絡變成屋主看得懂的信任
王翔麟目前可以靈活運用的木工夥伴,大約有三到四位,此外還有水電、冷氣與其他工種的合作對象。他不把人數當成越多越好,而是更在意每一組工班是否真的能在案場中互相配合。工程是一種高度依賴現場協作的工作,名單上有很多人,並不代表每一個人都能在同一個案子裡維持相同的品質。
他的主要服務對象目前約有一半是散客、一半是室內設計師。設計師帶來的案子,通常有比較清楚的圖面與合作流程;散客則可能需要更多說明,從需求確認、預算分配到工種安排都要重新建立共識。兩者的共同點,是最後都會回到屋主的使用感受。對王翔麟來說,最有價值的推薦不是一次性曝光,而是屋主做完工程後,願意把親友介紹過來。
這也是他不太在意對外一定要穿誰的制服的原因。只要大家能在案子裡互相支援,把事情做得有效率、有品質,讓屋主願意再次介紹客戶,合作形式就可以保持彈性。品牌當然重要,但品牌不是把所有人都變成同一個樣子,而是讓市場知道:這群人交付事情時,有一套可以信任的做法。
七、低潮教會他的,不只是技術,而是如何面對責任
當初案量突然增加時,王翔麟最挫折的地方,是他知道自己還沒有完全具備承擔大型工程的能力。這種挫折和單純做錯一個尺寸不同,它會同時影響成本、工期、合作夥伴與業主信任。對一個年輕負責人來說,最容易的做法是把問題歸給案子太難、客戶要求太多或工班配合不好;但他後來選擇回頭補自己的基本功。
重新跟著師傅學習,讓他看見工程管理並不是把自己變成一個什麼都會的人,而是要知道什麼時候該自己處理、什麼時候需要請教、什麼時候必須把更適合的人找進來。當他再次走回接案軌道,心態也從「我能不能把全部做完」轉成「我能不能讓整個團隊把結果做好」。這個轉變,正是他後來開始整合工班的基礎。
他也不避諱說,自己最喜歡的仍然是完成品出現的那一刻。從一張圖、幾個尺寸與一堆材料,到最後屋主真的可以生活在其中,這個過程對他始終有吸引力。只是現在的他知道,若要讓更多人同時得到這份成就感,就不能只靠自己一直下場施工,而要把經驗轉成流程,再交給下一組可以獨立負責的人。
八、下一個階段:從臨時支援,走向穩定班底
王翔麟對三年後的期待很清楚:有穩定的案源,培養出至少一組品質穩定、對團隊有向心力的固定工班。現在的合作比較像互相支援,某個案子結束後,師傅可能到另一位老闆那裡工作;等到麟匠工程行有新案子時,對方又未必能立刻回來。這種彈性在案量還不穩定時很實用,卻也會限制公司承接更大型、需要長時間連續施工的案子。
因此,他希望把團隊從「有需要時互相支援」逐步變成「有固定班底共同成長」。這並不代表所有人都必須失去自由,而是要建立一種讓師傅願意留下的合作關係。王翔麟提到,工程人才不一定只被制度吸引,實際的薪資、合理的彈性、能不能學到東西,以及工作是否有未來,都會影響一個人是否願意把時間放進團隊裡。
他曾經在案子結束、產生多餘利潤時,把一部分分給一起加班完成工程的師傅。對他而言,這不是額外的口號,而是希望夥伴知道,當大家共同把案子做好,成果不會只回到老闆身上。當然,分潤不能單獨解決所有留才問題;工地文化、工作安全、學習路徑與日常溝通,同樣需要一起處理。但願意把利潤與成果放進討論,是他想和傳統雇用關係拉開的第一步。
九、工班要留下來,必須看見比日薪更長的路
訪談談到年輕人才時,王翔麟觀察到,現在的學徒不一定只想「來一天、領一天的錢」。如果一個年輕人願意進工地,卻不知道自己能學到什麼、三年後能成為什麼角色,那麼即使日薪不差,也很難形成長期投入。相反地,如果團隊能讓他看見技能如何累積、工作如何升級,學徒就不只是被動完成指令,而會開始用學習者的態度看待每天的工作。
這也是他想建立人才晉升地圖的原因。每一個職務需要哪些技能、達到什麼程度可以承接更複雜的工作、薪資與責任如何往上走,都應該逐步說明。工程技術有很多細節,不能只用一張職務說明書解決;但如果連最基本的方向都沒有,年輕人就只能靠猜測判斷自己是否有未來。對小型工班而言,這項工作很花時間,卻可能是建立穩定團隊不可避免的投資。
他也願意用更有彈性的方式吸引不同類型的師傅。有些人需要較高的薪資,有些人重視時間安排,有些人希望接案自由,還有人更在意是否能參與一個有成長性的團隊。王翔麟認為,整合不是把每一個人都變成同一種員工,而是理解對方的能力與需求,再設計出雙方都願意遵守的合作方式。
十、三組小工班如何互相支援,成為更大的力量
除了自己的合作夥伴,王翔麟也和其他接散客、接設計師案子的三組小工班保持交流。大家都有類似的困境:案子有時集中,有時出現空窗;人手不足時想找人,人力過多時又不一定有足夠的案子。與其各自承擔所有波動,他們開始討論,如果未來某一方的案量變大,是否能由其他兩方支援,將師傅與工期做更有效的分配。
這種合作看起來很簡單,真正難的是信任。哪一個案子可以交給誰?品質標準是否一致?出了問題由誰面對屋主?付款與分潤怎麼算?如果只談「有案子互相幫忙」,卻沒有把這些問題講清楚,合作很容易在第一次衝突後中斷。王翔麟並不急著把它包裝成已經完成的聯盟,而是把它視為仍在摸索的可能性:先認識彼此、了解能力,再找合適的案子測試合作。
他理想中的工程整合,並不是每個人都掛在同一家公司底下,而是讓不同的小團隊仍保有自己的主體,同時在需要時互相支援。對外呈現的名稱可以彈性處理,真正重要的是交付結果。當屋主在期限內拿到品質穩定的成果,供應鏈裡每一個工班的價值才會被看見。
十一、把工廠放在流程裡,減少對屋主生活的打擾
麟匠工程行目前也嘗試用接近系統櫃的方式處理部分木作。原因很實際:有些散客住家已經有人入住,屋主可能只想增加一組櫃子,或把舊櫃拆掉換成新的;如果所有裁切、加工與組裝都在住家裡完成,粉塵、噪音與工期都會直接影響生活。於是,王翔麟會先在工廠把較大的部件做好,再到現場組裝。
這種做法可以縮短現場施工的時間差,也讓材料與尺寸能在進場前先確認。當需要在住家裡施工時,現場主要工作變成定位、組裝、調整與收尾,而不是把所有加工工序都搬進屋主的生活空間。對屋主來說,可能只需要一天或兩天的現場工作;對工班而言,則能把部分工序提前,減少現場受到天候、動線與其他工種干擾的風險。
當然,工廠預製並不代表所有案子都能套用同一個尺寸。每個住家的牆面、地面、電線與現況都可能不同,進場前仍需要丈量與溝通。王翔麟想做的是把能夠標準化的部分先標準化,把必須現場判斷的部分留在現場,讓兩種工作各自發揮優勢,而不是用一套模板取代所有細節。
十二、從個人品牌開始,讓市場認識「小而能整合」的工班
王翔麟知道,市場上規模大的工程公司很多,麟匠工程行不需要假裝自己是一間大型企業。他更想讓人認識的是,小型工班也可以有清楚的責任感、較快的反應與整合多工種的能力。當屋主的預算沒有辦法負擔完整設計費與監工費時,可能會透過朋友介紹一組做得有效率的工班;這種口碑對他而言,比單純廣告更接近真正的品牌。
但口碑不會自動產生。每一個案子都要把承諾落地:報價要說明範圍,工期要確認條件,施工中要及時回報,變更要留下紀錄,完成後要願意面對保固與使用問題。王翔麟的個人品牌,並不是把自己拍成一個什麼都能處理的英雄,而是讓屋主知道,當工程出現需要跨工種協調的問題時,他願意站在中間把事情講清楚、把人找齊、把結果交付。
在這個意義上,「麟匠」代表的不是單一工種的標籤,而是一種服務方式:以木作專業為起點,把水電、冷氣、其他工班與屋主需求放進同一張工作圖裡。當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為什麼進場、前一個人留下什麼、下一個人需要什麼,效率才不會只是老闆一個人的速度,而會變成團隊共同的節奏。
十三、接班不是把父親的工作照搬,而是把經驗重新整理
王翔麟把自己稱為「算是接班」,這個說法很誠實。家族工程提供了他進入產業的入口,父親提供了最早的技術訓練,但他後來面對的市場、客戶與人才環境,已經和上一代不同。以前一位師傅可能靠手藝與熟客就能把工作做下去;現在的案場需要更清楚的排程、回報、跨工種協調與成本管理,客戶也會期待更透明的服務。
因此,他接下來要做的不是只守住父親留下的工法,而是把經驗整理成可以被團隊使用的方式。哪些問題可以提前預防?哪些尺寸必須在進場前確認?哪些工種應該由誰負責?什麼樣的師傅適合什麼樣的案子?這些內容一旦被寫下來、說明清楚,就有機會從「只有老闆知道」變成「團隊都能執行」。這是家族事業要走向下一階段時,最需要面對的管理工作。
他希望未來能把自己的團隊做大,再由有能力的人組成一個個小型木工團隊。那樣一來,他不必永遠親自下場,便能把時間放到更多案子的前期判斷、客戶溝通與資源整合。這不是離開現場,而是讓自己從單一案子的執行者,慢慢成為更多案子都能依靠的系統設計者。
十四、三年目標的前提,是先把品質與向心力做穩
如果把三年後的願景拆開來看,王翔麟真正想要的不是單純增加案量,而是建立一個能穩定運作的班底。穩定案源是第一層,固定且有品質的工班是第二層,團隊成員願意為共同結果負責則是第三層。三者缺一不可:只有案源沒有好團隊,交付會失控;只有好團隊沒有穩定案源,師傅會因為空窗而離開;有了人與案子,若缺乏共同標準,也很難長期維持品質。
因此,他把「先找人」放在市場擴張之前。能找到合適的師傅,建立互信與合作規則,再去承接更大的案子,會比先把案子接進來、再臨時找人安全。這個順序和他早期的低潮經驗有關:他曾經因為案量突然變大而感到能力不足,不希望未來的團隊再用同樣的方式付出代價。
他也願意承認,如何吸引真正有能力、又願意長期合作的師傅,仍是正在思考的問題。工程人才有自己的自由與選擇,不是加一點薪水就一定會留下。麟匠工程行能做的,是把工作內容、收入、彈性、學習與未來方向說得更清楚,讓彼此在合作之前就知道要走的是哪一條路。
十五、讓屋主滿意,才是所有整合最後要回到的地方
談到未來的合作與整合,王翔麟沒有把答案停在產業內部。他最後仍回到屋主:不管大家是穿誰的制服、掛誰的名字,只要能在期限內把案子做好,品質穩定,讓屋主覺得這組工班值得信任,才會有下一次介紹。對散客市場尤其如此,很多新案並不是從陌生廣告而來,而是朋友看過成品後,願意把另一位朋友帶到現場。
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他把效率和整合放在品牌核心。屋主不一定懂每一種工法,也不一定能判斷哪個材料更好;但他們會感受到工期是否反覆延誤、問題是否有人回應、現場是否保持整潔、完工後是否願意負責。當一間小型工程行能把這些感受穩定交付,規模就不再是唯一的競爭條件。
從長庚電機的大一迷惘,到跟著父親學木作,再到低潮後重新接案,王翔麟一路上學到的並不是一個「成功公式」。他學到的是,工程的價值常常藏在看不見的協作裡:一個時間點有沒有排好、一位師傅有沒有被尊重、一個變更有沒有先說、一個屋主的擔心有沒有被接住。這些事情不會全部出現在完工照片裡,卻決定了客戶是否願意再次交付。
十六、把一組工班做穩,再談下一個更大的案場
王翔麟目前最務實的方向,是先把麟匠工程行的固定班底做起來。當一組工班能在不同案場維持相近的品質,當每一位成員知道如何與其他工種交接,當屋主與設計師知道遇到問題可以找誰,公司的能力才真正開始從個人身上移到團隊身上。這個過程不會因為換一個 logo 或寫一段宣傳文案就完成,需要靠每一場工程反覆驗證。
他仍然喜歡親自看作品完成,也仍然重視木作在空間裡留下的細節;只是現在,他更想把這份成就感分享給願意一起把事情做好的夥伴。未來的麟匠工程行,可能會接到更大的住宅案、更多設計師合作,或與其他小型工程團隊形成更有彈性的網絡。無論形式如何改變,核心都很清楚:讓屋主不用在混亂中自己找答案,讓工班能在合理的條件下發揮專業,讓每個案子最後都回到可被使用、可被信任的成果。
對王翔麟而言,接班不是把過去複製一遍,而是把父親教過的手藝,重新放進今天的市場與團隊裡。當一個年輕負責人願意承認自己的不足,也願意為夥伴建立更好的合作方式,工程就不只是一次交付,而會變成一條能夠持續往前走的路。麟匠工程行現在仍在擴張的起點,但這個起點已經有清楚的方向:先把一組工班做穩,再用效率、品質與信任,迎接下一個更大的案場。